2016年8月1日

『講道是什麼?』之四 「講道與釋經」



如果要做個比擬,
講道與釋經之間的關係,大概就像看電影之於眼睛、啃雞腿之於牙齒、挖鼻孔之於手指一般的密切。
如果你打開任何一本關於講道的書,例如我所列舉的這幾本膾炙人口、甚至列入神學院參考書的書籍,
釋經必然是其中的最重要的章節,沒有之一。
釋經是講道的根本,
釋經的好壞決定了講道內容是神的話語、或是人的教導,
決定了講道是整體連貫的訊息、或是前後矛盾邏輯不通的狗屁,
也決定了講道是充滿上帝權能的力量、或是虛弱得像癌末病患般的無力。
既然本文與釋經有關,我將在斯托德、鍾馬田、羅賓森、桂丹諾的書之外,
另外列舉蔡麗貞院長的《誰說字句叫人死》等書做為參考依據。
另外,
有些人對於「釋經」、「解經」有不同的定義,認為一個在先、一個在後,或是一個比較廣泛、一個被包含在內...
我不打算這麼細究,
因為太過精細的區分容易混淆了我真正要表述的中心:講道,
這才是我要探討的,我不想讓其他東西模糊焦點,
因此,我使用的「釋經」、「解經」,在本文中均泛指講章形成前、分解經文的整體過程。


一、釋經的重要
為什麼講道之前,必先下足釋經的苦工夫?
因為講員必須認知,他面對的不是一本文學名著、勵志文集,
而是上帝的聖言;
他應當滿懷感激,並以恭敬嚴謹的態度解析經文,
若不能得出經文的意義,絕不輕言罷手;
羅賓森這樣形容:
聖經不是一本孩童的故事書,而是需要在思想上作回應的偉大文學著作。它所有的珍寶,不是暴露在外面如同花朵一般隨手可摘;它的豐富只能藉著理智及靈性的艱苦挖掘才能開採出來的。1
這不是一個容易過程,當你卡住時,你就是...卡住了。
斯托德在書中說,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有一次說到他自己在講道預備時卡住了,
靜靜地在我的蛋上坐了許久。2
請特別注意羅賓森提到「不是...隨手可摘...只能...艱苦挖掘...」的意涵,
講員如果以為只要在主日前一天準備一下講稿,隔天就可以上講台,
我恐怕這是太輕忽、太隨便、太理所當然了。
輕忽的態度,不會造就一篇充滿力量的講章,
請千萬不要拿這種爛講道塘塞會眾。
試問自己,各位大牧者們,
你對釋經的投入猶如「艱苦挖掘」的程度嗎?投入的毅力與專注猶如「孵蛋」一般嗎?
如果沒有,
要嘛就是你的天資特別聰慧、上帝特別愛你,賜給你的能力高過路德、加爾文、斯托德等偉大傳道人,
所以不用特別辛苦也能勝任釋經與講道;
不然就是你的釋經標準太低、對聖言的態度太輕忽、對會眾的需要太低估,
以為輕鬆愜意的釋經就足以滿足會眾的屬靈胃口。
如果你看過上述斯托德、鍾馬田的書,
你將發現他們都一致對於聖經無比的高舉、無比的崇敬,
對於釋經更是無比的專注,投入極多的時間與精力,
讀他們的作品越多,你將發現許多講章對於經文與釋經的態度真是太輕忽、太隨便了。
斯托德如此談到經文與釋經在他心中的份量:
如果聖經主要是人類思想論文集,雖然它亦反映出最早的基督教團體之信仰,並偶爾閃現神的啟示之光輝,那麼我們對它抱著相當隨便的態度是可以原諒的。...但如果在聖經中我們所傳講的是永活之神的話語,「不是人的智慧所指教的話語,乃是聖靈所指教的話語」(林前二13),是神藉著人所說的話語,祂自己對祂的兒子所作的見證,那麼我們無論怎樣盡心竭力來研究解釋也不為過。3
這些偉大的牧者,他們深深以傳道的事奉為榮,對於釋經、講道極度的重視,
因為他們明白爛講道對於會眾的殺傷力何等巨大,其結果等同於製造屬靈飢荒:
講道學的食譜中,一個最普通的配料是『拿一些神學或倫理的口頭禪,混上同等份的「委身」「佈道」或「管家職份」,加上一些「國度」或「聖經如此說」,然後選擇一些故事一起攪和,再加上「救恩」後再嘗一嘗,最後澆上一層薄薄的經文』。此等講章不但叫會眾營養不良,更使講員在饑荒中過日子,因為聖靈沒有東西餵養他,他也永不會長大。4
請看看斯托德如何談到牧者對於釋經應有的認知:
我們希望幫助我們的會友培養基督徒的思想,我們自己就必須培養此種思想。要做到這一點,惟一的方法就是將我們的思想沉浸在聖經之中。5
要吸取聖經的精髓,直到最後你們的血液化成聖經的血液,聖經的精髓從你們裡面流出來,這樣你們就有福了。6
如果牧者每天只花一點點時間看聖經、平常不看書沒興趣也不研究、主日前一天再準備講章,
這種態度就可以達到「思想沉浸在聖經之中...」、「吸取聖經的精髓血液化成聖經的血液,聖經的精髓從你們裡面流出來...」的境界?
這種講道能夠帶來多少屬靈養分?
難怪會眾越來越體認到「牧養不足」造成的屬靈飢荒!
鍾馬田總結他多年的講台事奉,告訴講員們,講章的源頭只能有這一個:
講章以解經為本。7
獎章不是來自人生經歷、心得感想、或是任何的傳世名著,
單單只有這一個:
你所要講的、你訊息的負擔是來自解經。8
反過來說,錯誤的解經又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壞處?
如果錯誤解經沒有任何壞處,我們也不須這麼強調依正意分解經文、甚至近乎偏執的程度,對吧?!
蔡麗貞院長從教會歷史的面向,點出錯誤解經造成的影響:
如果將聖經斷章取義,以偏概全,任何錯誤的解經都可以在聖經裡找到支持的證據。不要忘記,異端與我們讀的是同一本聖經,但異端卻能讀出截然不同的結論。正統教會的真理根基是歸納、整合自全本聖經,而不會只依賴單一節經文來支持某個重要的教義。9
鍾馬田也如此提到錯誤解經、與異端之間的關係:
異端通常會抓住某一節被誤解的經文,隨意發揮,而不用其他經文去檢驗。10
在有心人的手中,聖經可以變成非常具有破壞力的工具;你不信嗎?
依著錯誤解經,
如果我要你把口袋裡的錢、帳戶裡的存款全部都給我,你最好照辦,因為我有經文依據:
「有求你的,就給他;有向你借貸的,不可推辭。」(太542
如果我要你挖出眼珠、剁斷手腳,你能說不?
「只是我告訴你們,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這人心裡已經與他犯姦淫了。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來丟掉,寧可失去百體中的一體,不叫全身丟在地獄裡。若是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來丟掉,寧可失去百體中的一體,不叫全身下入地獄。」(太2830
說句更難聽的,
如果親人過世,我甚至能叫你不准辦喪事,因為經文這樣說:
「耶穌說: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跟從我吧!」(太822
我處處引自聖經,不是嗎?
這就是亂解經帶來的破壞力,看到了嗎?
教會歷史中許多異端,其基礎就是建立在錯誤的解經、忽略上下文、過度的引申之上,
因此蔡院長繼續說:
異端豈不都有愛心、熱心?但他們沒有知識。有愛心而沒有知識的殺傷力,其實不亞於有知識而沒有愛心。11
神學不重要?解經不重要?知識不重要?只問活不活得出來比較重要?
異端就是這樣產生的。
牧者必須明白,在解經的整個過程中,他們必須受到經文的約束、聖靈的導引,
在全本聖經的範疇中,得到經文的正確涵意:
解經者的首要功課,就是要尊重經文原來的意思。12
以經解經,是以整本聖經的總原則,來解釋個別的經文。13
解經者不是創作者,稱職的做法是忠於原意,把作者在聖經中原來的意思講明白,而不是要把自己的感覺、意見及個人的解釋加進去。14
二、解經的好處
斯托德指出,基於解經的講道有四種好處,
首先,它使得講道不至於天馬行空隨興而至,而是規範講道僅能在經文劃下的範圍中進行,
解經為我們定下界限,解經講道既是根據聖經的講道,它就限定我們只能講解經文。我們所解釋的不是世俗文學、政治演說,或甚至宗教書籍中的一段文字,更不是我們自己的意見。15
牧者,身為神的使者,
唯一職責就是忠實傳達他的主人要他講的話,沒有增添、沒有缺漏,
若做不到,就是失職。
第二,解經要求完全誠實的面對經文,
牧者作為神的使者,職責在於忠實的說出神要說的話,而不是他自己想說的話;
原作者話中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聖經的作者都是誠實的人,不是騙子;他們的著作是要給人瞭解而不是讓人「可以無限地解釋」...16
同時,對於沒有系統神學觀念的牧者來說,
他對於聖經並不是整體連貫、有系統有邏輯的觀念,而是東拼西湊出來的,
非常可能發生以前講的、與今天講的竟然互相矛盾,這真是無法想像的荒謬;
教會不能隨意解釋一處經文以致它與另一處經文互相矛盾。17
並且,解經要求他以全本聖經的總原則解經,
絕不曲解任何一部分神的話以支援特別的見解,只將他認為是聖經至高的作者在每一段經文中所要表達的意義闡明出來。18
第三,解經指出陷阱───健忘與不忠
健忘的解經者因離開本題和隨從自己的幻想而看不見他的經文。...
不忠的解經者似乎在講解經文,實際上卻牽強附會、曲解經文,以致它與原來真正的意義迥然不同。19
他繼續嚴厲斥責這種解經的偽君子:
更壞的是有的人明明在利用(exploiting)經文,卻假裝是在解釋(expounding)它。...
這種從一段經文───更不用說是從其上下文───之中斷章取義的作法簡直是壞到極點了。20
接著,他舉了一個極盡挖苦嘲諷的例子:
傳道人這樣無恥地曲解經文讓戴爾(R. W. Dale)想起魔術師...
他在耶魯講座中說:「我喜歡聽好的傳道人講道,我也不反對世人以聰明的魔術師所變的戲法為樂;但我喜歡將變戲法和講道分開:
在主日早晨變戲法,在教會裡變戲法,用聖經的經文變戲法,完全不合我的嗜好。21
該如何避免這種陷阱?唯有下苦功,努力再努力,
充實神學的訓練,學習正確的釋經觀念、與系統神學的教義,
並在不斷的刻苦中,解開經文深藏的奧秘:
惟有決心做一個不辭勞苦的解經者才能使我們避免這些陷阱。22
第四,解經帶來講道的信心
如果我們正直誠實地解釋神的話,我們就可以非常勇敢。23
只要是依著正意分解經文,毫無偏差的帶出神的教訓,
有什麼不敢講、不好說?
更因為我們最關切的是嚴謹忠實地講解神的話,以致人們聽到是神的話本身;或說得更確實一點,是神藉著這些話語說話。24
這種講道,充滿上帝權能、力量,才能震攝人心。


牧者必須明白,他們被呼召不是為了辦活動、搞行銷,
而是為了忠實傳講神的話,
牧師們必須解釋神的話;他們原是為此而蒙召。無論什麼時候他們誠實地這樣做,神的聲音就被人聽見,教會亦知罪謙卑、復興振作、變成為神所用、榮耀祂的工具。25
當經文被解開,神的聲音與能力就再度顯明於世,
人的知罪悔改、教會的再次復興,都不是空談。
於此同時,
對於那些扎扎實實釋經、戰戰兢兢講道的講員,
我們更要給予鼓勵與支持,
我要不厭其煩地再說一次:
恭喜你,你來到了一個好教會!
你不要以為每次主日講道都講很久、很無聊、很沉重、坐得腳痠屁股痛,
要知道,在後現代主義當道、凡事講求「快快快!」的速食年代,
對於講道如此重視與堅持的已經不多了;
你應當珍惜這些依然願意扎實解經、扎實講道的教會與牧者,
給予他們應有的鼓勵與重視。
1. 實用解經講道,CH.1
2. 當代講道藝術,CH.6
3. 當代講道藝術,CH.3
4. 實用解經講道,CH.1
5. 當代講道藝術,CH.5
6. 同上
7. 講道與講道的人,CH.4
8. 同上
9. 誰說字句叫人死,CH.1
10. 講道與講道的人,CH.11
11. 誰說字句叫人死,CH.1
12. 誰說字句叫人死,CH.2
13. 誰說字句叫人死,CH.1
14. 同上
15. 當代講道藝術,CH.3
16. 同上
17. 同上
18. 同上
19. 同上
20. 同上
21. 同上
22. 同上
23. 同上
24. 同上
25. 同上


2016年7月27日

『講道是什麼?』之三 「講道的基礎與形式」



第一篇文章中,我們藉由斯托德、羅賓森、鍾馬田等牧師與神學家,
瞭解了講道的必要性,
第二篇文章中,更在耶穌、使徒、教父、...的身上,
看到他們對於講道的執著與熱情;
到目前為止,你可能與我一樣,都認同講道在現今的教會中依然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性,
接著,我們將逐步進入關鍵問題:
「講道有哪些形式?」
「講道的根本是什麼?」
「講道應該講什麼?」
「如何分辨好講道與爛講道?」
同樣的,本文的根據依然是斯托德、羅賓森、鍾馬田、曾思瀚等人的著作(在第一篇文章中已有說明),
同時也參考了桂丹諾(Sidney Greidanus)博士的《從釋經到講道》。






一、講道的基礎


說到講道,
你我應該都同意,講道在於把「道」說清楚、講明白,使群羊得著牧養,
那麼,「道」從何處來?
自然是依著正意分解經文而來。
不要以為這是廢話,
事實上,許多的講道之所以爛,正是因為靈意解經、過度引申,脫離經文的基礎。
講員若沒有良好的神學訓練,很容易落入私意解說的窘境,
因此,講道的基礎在於神學。
斯托德如此說:
我們怎樣才能夠...有效地講道?...神學比方法學更重要。...講道學係屬於實踐神學的範圍,沒有堅實的神學基礎就無法教導。
講道的確有些原則可以學習,習慣也可以培養,但我們很容易過度信賴這些。技巧只能使我們成為演說家:如果我們想做傳道人,神學才是我們所需要的。如果我們的神學正確,我們就具有一切必要的基本見識,曉得應該做什麼,而且有一切必要的動機,促使我們忠實地做應做的事。1
鍾馬田對於講道與神學的關係,也有中肯的看法:
講道必須始終是神學性的,總是以神學為基礎。2
他更進一步說,講員必須有系統神學的訓練,
這能夠幫助講員對於聖經有更高層次的全面了解,而不只是某一書卷、某段經文而已,
並使得講道內容不會互相衝突、前後矛盾,且合於聖經的教導:
對於傳道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必須有一套系統神學...這套源自聖經的真理體系,永遠應當作為講道的背景與決定性因素。3


但可笑又可悲的是,
在現今的教會中,神學訓練不重要了(更遑論系統神學),
講員往往沒有任何神學訓練,只憑著有熱誠、會做事,就被按立成為全職事奉者,上台講道;
此處的「神學訓練」,並非專指神學院文憑,
畢竟,以解經講道聞名的鍾馬田,也沒有神學院學歷,
但他憑著驚人的苦修、專注與毅力刻苦自學,終成一代大家;
他的講台散發出無比的能力,祂的講章造就了無數的天路客們,
他的一生應該成為那些沒有神學院文憑的講員的榜樣。


但這樣的路,太苦、太累,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投入這麼多心血,
於是「演說技巧」就順勢取代了「神學訓練」,
講台成為他們賣弄的舞台;
例如,配合情節,加入做作的低語、哽咽;
過份誇大的肢體動作、讓人分心的道具;
在明明不是重點的地方,突然的加大音量、甚至嘶吼吶喊,
往往讓我們陷入錯覺:我走錯地方了吧?這明明是舞台劇啊!
或是因為神學訓練不足,解經也解不出什麼有養分的東西,
只好以笑話、故事、個人經歷作為主軸,經文淪為配菜。
這部分留待後面的文章繼續談。


講員不是演員,
講員作為聖經與群羊之間的橋樑,必須要有一定的神學訓練,最基本的要求是,
至少必須是個業餘的神學家。4
加爾文這樣說:
任何人若不先做個好學者,就無法做個好傳道人。5
司布真也有同樣的信念:
不學者無以為師。在研究方面不再撒種的人,在講臺上就沒有收成。6


再者,講員必須忠誠,
他是個使者、是個受託人,要把神的聖言宣揚開來,
請注意,是神的話,而不是他自己的話:
講道的經文一定要取自神的話。解經者首要的資格就是要曉得我們是神所「託付」的真理之守護者、福音的「受託人」、「神奧秘事的管家」。7


他們必須知道,他們是受到限制的一群人,
他們不該有自己的立場,神的立場就是他們的立場,
他們不該有自己的想法,神的想法就是他們的想法;
基督教的傳道者受到一定的限制。...我們確實可以這樣說:全能之神已經為他定下不可越過的界限。他不能隨意捏造或選擇他的資訊:資訊已經交托給他,他的任務就是向聽眾宣講、解釋、推薦。8


二、講道的形式


非常令人驚訝的,
無論是身為牧者的鍾馬田、斯托德,或是身為學者的羅賓森、桂丹諾,
他們都一致認為,最好的講道形式是解經講道,
這與我們(尤其是華人圈)熟悉的專題講道大異其趣。
斯托德認為,不論是否有特定題目(例如特定節期的講道),
所有的講道都應該是解經講道,他如此說:
依他們的說法,講道可分為專題講道和根據經文的講道。...
我自己無法同意(有時甚至不許)人們把解經講道歸於許多講道類型中的一種。我認為真正的基督教講道都是解經的講道。9
羅賓森則從能力的角度,談到解經講道:
神藉著經文的講解面對人,...
最能帶著神聖權柄有能力的講道,就是解經講道。10


不過,「解經講道」四個字,可能會混淆我們,
以為這就是逐章逐節的講道;
逐章逐節的講道非常好,我自己就很喜歡,許多偉大的神學家也都這麼做,
例如路德、加爾文、...,近代的有鍾馬田、博愛思等,
潘霍華給予這種講道極高的評價:
加爾文、路德、及慈運理等著名的宗教改革家,都建議按聖經書卷逐次講道,...以解經式講道對會眾傳遞信息的結晶。
若是沒有(解經講道)...,宗教改革將永遠不會發生。11
我看過其中一些書,受益無窮;
如果可以,我非常希望教會也能秉持這種優良的傳統,逐章逐節的講道,
但很可惜的,也許礙於人的想法,或是神學訓練的不足,抑或是兩者皆有,
始終沒能看到。


「解經講道」,更像是講員面對經文的態度。
斯托德這麼解釋:
它所指的是講道的內容(聖經真理),而不是講道的方式(逐節的說明),解釋聖經是要清楚呈現經文的原意,予以闡明。解經者將似乎關閉著的經意撬開,使隱藏的顯著,使糾結的解決,並使密集的展現。解釋(exposition)的相反詞是「強解」(imposition),意即把經文所沒有的意思硬加上去。12
解經者的責任乃是闡明它的意義,使它得以清楚、明白、正確、適切地傳達資訊,毫無增刪或曲解。」13


解經講道能夠讓群羊心安,
因為在講道中,經文是唯一的主人:
在解經講道之中,經文既非平常與講道主題無多大關聯的開頭,也非發表一些雜思的好藉口,而是規定和控制講道內容的主人。14
鍾馬田這樣說:
一個絕對的要求───忠實。你必須忠於聖經經文。15


你的講道,是解經講道嗎?
羅賓森說,講員只需自問這個問題:
你身為講員,是嘗試用經文支配你的思想,或是用經文去支持你的思想?16
一個忠誠的講員,必須完全順服他面對的經文,
完全以經文作為他的主人,他只不過是僕人;
即使經文與他的文化、價值觀、過往的認知相衝突,他都必須立刻做出調整:
他必須願意重新檢討自己的教義信念,並拒絕他所欽佩的老師的判斷。倘若這些與聖經作者的概念有所衝突,他必須使自己先前對聖經的瞭解作180度的回轉。17


至於專題講道,這是我們最熟悉的,
早在一個月、甚至一季、半年之前,講道題目就已經定下了,
講員從題目著手,建立大綱,找尋相關的經文。
但這種作法有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容易流於作文、而非解析經文。
講員面對經文時,早已預設了立場(意即他認為題目與經文之間的關聯性),
經文在這種預設立場的解析之下,往往被分解出它原本沒有的意思出來;
更誇張的是,
在他未看經文之前,講員根本早已擬定好講道的大綱與內容,
最後再找幾段看似相關的經文作為綴飾;
有個弟兄形容得很傳神:「先開槍、再畫靶心。」
在某些沒有神學訓練與裝備的講員身上,這種現象非常普遍,
你如果專心聽、並認真看他使用的經文,就知道這不是神的講道,而是人的作文。
對於這種情形,羅賓森發表了他的看法:
專題式解經講道要面對一個特別的危險,亦即講員先把一些東西讀進經文裏去,...完全忽略了該段經文的文脈。他也可能被誘惑去堅持那在聖經中作者沒有說的東西。18
鍾馬田更是反對:
不應該做主題類的講道。...信息應該直接源自聖經、而不是出自人工的架構。...若你選擇了一個主題,自己思考並製作大綱,然後尋找與主題掛鉤的經文,我不贊同這種做法,這是我一直在反對的。19
桂丹諾則從結果出發,直指專題講道的弊病:
儘管主題式講道也有可能是基於聖經的,但在實踐中,他們通常演變成不著邊際的幻想,與聖經的思想關係甚少,甚至毫無關聯。20


綜合以上,解經講道是最受推崇的講道形式,
也應該是講道的唯一形式;
講員在經文面前,徹底放下自己的所有預設立場、文化、價值觀,
赤裸裸面對經文,聆聽它的自我表述,
解經講道者必須讓經文本身說它自已的話。21






藉由這些鼎鼎有名的牧者、教授的論述,
幫助我們對於講道的基礎、講道的形式有了根本的認識,
下一篇文章將繼續看看他們如何探究講道與釋經的關係。

1. 當代講道藝術,CH.3
2. 講道與講道的人,CH.4
3. 同上
4. 當代講道藝術,CH.3
5. 引自他對申五23以下的批註
6. Spurgeon,All-RoundMinistry,p.236
7. 當代講道藝術,CH.3
8. 同上
9. 同上
10. 實用解經講道,CH.1
11. 講道實用手冊,CH.3
12. 當代講道藝術,CH.3
13. 同上
14. 同上
15. 講道與講道的人,CH.10
16. 實用解經講道,CH.1
17. 同上
18. 實用解經講道,CH.3
19. 講道與講道的人,CH.10
20. 從釋經到講道,CH.1
21. 實用解經講道,CH.3